“干插活兒”與“不上膠”——這不是玩“漂”,這叫功夫!

賞新閱木|高郡強/文 老趙、鄭昕彥/攝影2017-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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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插活 01 (2)可以活插活拆的紫檀家具

  “干插活兒”,是北方老家具行內的一句行話。意思是指活拆活插、不上膠的家具制作工藝。
  
  “膠”(特指鰾膠),是中國北方傳統家具制作中重要的粘合材料,是保障家具百年不損、牢固結實的重要固化手段。但就有一門功夫,僅憑手工,可以在不上膠的前提下,仍然保持家具榫卯精密嚴實,且富于彈性,此便是被木器行津津樂道的“干插活兒”。
  QQ圖片20170613174430_副本QQ圖片20170613174519傳統的豬鰾膠、傳統熬鰾用的鰾鍋與鰾刷

  對于木工而言,“干插活兒”是個對其手藝高低的考驗,這不僅要求他開榫鑿卯的技術精通嫻熟,使榫卯間的結合間距恰到好處(所謂增一分則死,無法拆卸;瘦一分則懈,無法結實),而且更要對家具的器型、材料處理(木材干濕度把控)、配料(木性與紋理)、榫卯設計、工具制作等綜合工藝成竹在胸。中國家具,尤其是傳統硬木家具材質的硬度和韌性較高,為榫卯的精密加工創造了條件。
活插活拆不上膠的紫檀小柜_副本2活插活拆不上膠的紫檀小柜

   早年間,北京的硬木家具鋪號會將制作完的家具部件交由“彎脖兒”(北京舊時對搬運工人的形象稱呼,因其肩扛背馱重物時脖子往往歪向一邊故此得名)運至雇主府中,現場組裝,手法熟練,干凈利落,分分鐘一堆散件便魔術般地變成了精美的家具,為此博得雇主的好評與犒賞,傳為一段佳話。
QQ圖片20170613174519_副本-1_副本 
  那么,是不是硬木家具都可以不上膠呢?
  
  古家具收藏家劉傳俊先生對此給予了這樣的解釋:“干插活兒”是一門高級的木工技術,對于硬木家具而言,深諳此道的匠師完全可以做到不用膠而讓家具既活拆活插,又結構結實,毫不影響使用的效果;但也不是所有的硬木家具器型都可以不用膠,如柜架類家具還是需要在關鍵結合部適當施以鰾膠,以確保結構嚴實,經久耐用。
  北京百年老字號龍順成的修復專家王繼眾先生從修復角度補充了觀點,其稱:中式家具是有用膠傳統的,關鍵是盡量少用膠,該在什么部位用膠更是講究的,比如四攢邊面板的兩個抹頭與遠邊就不能用膠,這會影響家具正常的抽漲,而橫豎材相結合的部位,比如柜架的三碰肩榫卯結構就必須用膠,否則經年長久,挪動頻繁,將會導致其結構的松散。
12、有經驗的木工會在榫卯結合部位留有“膠倉”。有經驗的木工會在榫卯結合部位留出“膠倉”
  
  看樣子,不用膠與用膠不能一概而論,“不用膠”有不用膠的門道,“用膠”更要用對膠,用好膠。當下不少紅木家具廠商將家具所有結合部位施膠,而且用膠過度,更為嚴重的是大量使用不可逆的化學膠(絕戶膠),破壞了硬木家具木性與制器原則,違背了中國傳統家具的工藝傳統與原理,當引起高度重視,盡快予以糾正。
  干插活 02 (2)木器收藏家張德祥先生在拆解古家具時,對新發現的獨特榫卯進行觀察研究(圖片由張德祥先生提供)

  “干插活兒”這門技術背后所展露的是一種追求極致工藝的匠心,是一種精工研磨的手作態度,而在現實意義中,“干插活兒”表現出的更是一股子當代匠師自信與自豪的木工“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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